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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8年 島休日常

馬祖阿兵哥放假分兩種:一為返臺假,二為島休假。因為在外島服役,無法像臺灣本島阿兵哥一樣週休二日,他們三個月至四個月才能放一次長假回臺灣。每週一天的假日累積為下次返臺的長假,僅有的週休一日就稱為「島休日」。

 

在那個曾是戰地最前線的年代,整個島上隨處可見阿兵哥的蹤影。每到星期天,各營區都會放出大批的阿兵哥,整條街道呈現一片綠油油的景象。

 

馬祖沒有百貨公司,也沒有什麼娛樂場所可去,因此大多數的軍人只能往網咖店衝,網咖店裡也往往人山人海、座無虛席。這短短一天的假期,每分每秒都非常珍貴,要如何有效的運用時間?需要把握的重點是花在交通的時間上不能太久。平均而言,阿兵哥放假的時間大約是早上八點,因此大約七點多,營區外已經有一些小黃在門口等待主人放假出來。這些計程車通常是阿兵哥放假前先電話預約好的,也因此司機的生意也都有固定的阿兵哥客源。

 

早一點到的阿兵哥會在早餐店裡吃飽,才有體力到網咖奮戰。迫不及待的人則會將早餐帶到網咖裡吃;甚至有些人會多準備一些零食帶去網咖,準備好好享受假日網咖生活。

 

在那個軍人多台數少的年代,物以稀為貴,早上八點、九點左右,店家就會沒台,意思是沒有電腦台數。網咖店老闆說星期日是最輕鬆的,因為阿兵哥都是包台的,不需要特別顧店,不像平日時以小時計算的,所以客源會進進出出的,不能亂跑。

 

某天,我在網咖店裡聽見店內電話響起,「明天一個連要訂位,好的」,櫃檯上擺放的那張訂位記錄表,表上有單位、姓名、台數、台號及時間欄。僅僅一個支部單位便預訂了十六台電腦。因為阿兵哥一放假,便是一批弟兄一起出來,為了省車錢,大多會三至四人約好一起搭一輛車以便平均分擔車資,到的網咖多半會一樣,造成同一個單位到同一間網咖消費的情況。「每個連都會以一個網咖店做為自己連上的據點」連上弟兄也會互相交流網咖店的好壞,或推薦其他弟兄們會去的網咖店。

 

而網咖店的老闆對於軍中的一切生活作息也瞭如指掌,彷彿有佈署眼線在軍中似的。有時候,網咖店阿兵哥人數很少,老闆會說,他們好像要下基地,或是有什麼活動的。

 

阿兵哥在網咖,就像在自己家廚房一樣熟悉,空氣中散佈著濃厚的煙味及食物味,昏暗的環境,耳邊充滿流行音樂聲、轟隆隆的遊戲聲,又混著電影聲、老舊椅子所發出的咿呀咿呀聲、冷氣運轉聲及粗話聲,交談中夾雜著國語和臺語,整個空間充滿著一種不和諧的曲調。

 

每個電腦座位上都有一個數字編號、滑鼠、鍵盤及一個煙灰缸,偶爾也會放有耳機,但多數阿兵哥似乎比較樂於跟大家分享他的喜好。每個人都專注地盯著眼前的螢幕,認真的玩線上遊戲、看影片、看資料。有些網咖店也有提供一個貼心的服務,那就是在雜誌區或座位上放一些遊戲雜誌,這樣玩遊戲的人就可以從中找到破解遊戲的方法。也有一些阿兵哥會上部落格看一下美女照片,或者是上線聊即時通或MSN。

 

網咖店多半不只營業網咖,還會透過一些服務來賺取外快,比如賣一些鋁箔包裝或罐裝飲料、啤酒、維士比、泡麵、餐點、菸、檳榔及代叫計程車等,方便阿兵哥消費。

 

既然人都到網咖了,那麼身上要穿的衣服也放假了,就不要自己洗衣服,順便拿到網咖店給老闆代洗囉。有些網咖還兼有「代洗軍服」這一服務項目,包括洗襪子、內褲、軍服一套、運動服一套、長內衣、短內衣及夾克分項不同收費。

 

阿兵哥先上網,要收假時,衣服已經在櫃檯邊等了,時間一點都沒浪費掉。歡樂的時光總是過得特別快,雖然不願意收假,還是得離開這能忘記憂愁的網咖店...。

 

本篇文字多數改編自:
暨情馬菲 2008暑期田野工作報告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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